維他命D與吞嚥障礙：缺乏如何影響肌力及跌倒風險
維他命D缺乏 在香港長者中極為普遍，卻往往被忽視。它不只影響骨骼，更直接影響肌肉功能——包括負責吞嚥的咽喉肌群。對於已有吞嚥障礙的長者，維他命D缺乏可能是加速肌力下降、惡化吞嚥功能的重要可改變因素之一。
香港長者的維他命D缺乏現況
令人憂慮的數字：研究顯示，香港老年人群中維他命D缺乏（血清25(OH)D<50 nmol/L）的比例高達 60–70%，即使在「陽光充沛」的香港環境下。
為什麼香港長者依然普遍缺乏？
- 室內生活時間長（大多數院舍住民幾乎不外出）
- 全身覆蓋的著裝習慣
- 皮膚隨年齡老化，合成維他命D的效率下降（可降低 50–75%）
- 飲食中富含維他命D的食物攝取不足（深海魚、蛋黃、強化牛奶）
- 吞嚥障礙患者的飲食限制進一步減少攝取來源
根據 NICE 指引（PH56: https://www.nice.org.uk/guidance/ph56），院舍長者、活動受限者及深色皮膚族群被列為維他命D缺乏的高危人群，建議常規補充而無需等待血液測試確認缺乏。
維他命D對肌肉功能的作用機制
維他命D受體（VDR）存在於骨骼肌細胞中，這意味著維他命D對肌肉有直接的調節作用，而非僅通過骨骼健康間接影響：
肌肉纖維水平的影響
- 維他命D調節 II 型（快速收縮）肌肉纖維的生長和功能
- II 型纖維的流失是衰老性肌少症的早期特徵
- 維他命D缺乏加速 II 型纖維萎縮，導致肌力和快速反應能力下降
與吞嚥的直接關聯
- 舌骨上肌群（suprahyoid muscles） 是主導吞嚥動作的關鍵肌肉，屬骨骼肌
- 舌肌、咽喉肌群均受維他命D水平影響
- 維他命D缺乏可能降低吞嚥時的肌肉收縮速度和力量
研究（PMID: 21872808）顯示，維他命D補充在長者中可顯著改善近端肌力（proximal muscle strength）和平衡能力，間接支持吞嚥肌群可能同樣受益。
血清維他命D水平與肌肉功能的關係
| 血清 25(OH)D 水平 | 狀態 | 肌肉功能影響 |
|---|---|---|
| <30 nmol/L | 嚴重缺乏 | 肌力顯著下降，肌痛，跌倒風險高 |
| 30–50 nmol/L | 缺乏 | 肌力下降，功能受損 |
| 50–75 nmol/L | 不足 | 輕微影響 |
| >75 nmol/L | 充足 | 肌肉功能最佳化 |
| >150 nmol/L | 過量 | 有毒性風險（噁心、高血鈣） |
對吞嚥障礙患者的建議補充目標：血清 25(OH)D ≥75 nmol/L，以確保肌肉功能處於最佳狀態。
維他命D與跌倒風險
維他命D缺乏是長者跌倒的獨立風險因素：
跌倒的相關機制
- 肌力和平衡能力下降
- 反應速度減慢（II 型肌纖維功能受損）
- 步態不穩
對吞嚥障礙患者而言，跌倒風險與吞嚥功能看似無關，但實際上密切相連：
- 跌倒導致骨折，長期臥床後吞嚥肌群進一步廢用性萎縮
- 臥床期間的鼻胃管餵食和抗生素使用，可能使腸道菌群紊亂，影響全身炎症狀態
- 防止跌倒就是防止吞嚥功能的進一步惡化
評估維他命D狀態
血液測試：血清 25-羥基維他命D（25(OH)D，又稱 25-hydroxyvitamin D）
何時應進行血液測試
- 已有肌少症或肌肉力量下降
- 吞嚥功能意外惡化，排除其他原因後
- 長期院舍生活、幾乎不接觸陽光的長者
- 有骨質疏鬆或骨折史
- 有吸收不良問題（如腹腔疾病、克隆氏病）
香港院舍實踐：由於院舍長者維他命D缺乏極為普遍，部分院舍和醫生選擇對所有長者（或特定高危群體）常規補充，而無需逐一測試血液。這與 NICE PH56 的指引方向一致。
維他命D補充建議
補充形式：
- 維他命D3（膽鈣化醇，Cholecalciferol） 優於維他命D2（麥角鈣化醇）
- 口服滴劑適合吞嚥障礙患者（可混入食物或稠化液體）
- 軟膠囊或片劑需確認患者能安全吞嚥
一般維持劑量：
- 成人維持補充量：800–1,000 IU/天（適合大多數院舍長者）
- 對已確認缺乏者（血清 25(OH)D <30 nmol/L）：可能需要更高的補充劑量（如每週一次大劑量），由醫生決定
注意事項：
- 維他命D補充需同時確保足夠的鈣質攝取（目標 1,000–1,200 mg/天）
- 高鈣血症或腎結石患者在補充前需諮詢醫生
- 過量補充（>4,000 IU/天長期使用）有毒性風險
飲食中的維他命D來源
吞嚥障礙患者的飲食受到限制，但仍可從以下食物中攝取維他命D：
| 食物 | 每份維他命D含量 | IDDSI 適合性 |
|---|---|---|
| 三文魚泥（100g） | 約 400–500 IU | Level 4 改製 |
| 沙丁魚泥（100g） | 約 300 IU | Level 4 改製 |
| 蒸蛋（2個） | 約 80 IU | 天然 Level 4 |
| 強化豆奶（200 mL，增稠） | 約 120–200 IU | 增稠後可用 |
| 全脂牛奶（200 mL，增稠） | 約 40–60 IU | 增稠後可用 |
實際上，僅靠飲食難以達到足夠的維他命D攝取，特別是對已有吞嚥障礙限制飲食種類的患者，因此補充劑是更可靠的來源。
與鈣質的協同作用
維他命D和鈣質的協同作用對骨骼和肌肉健康至關重要：
- 維他命D促進腸道對鈣的吸收（無充足維他命D，即使飲食鈣質充足也吸收不良）
- 同時補充維他命D和鈣質對預防骨折的效果最佳
- 對吞嚥障礙患者：確保每日通過稀粥、豆腐、乳製品等食物攝取足夠鈣質
肌少症性吞嚥障礙的整體管理詳見肌少症性吞嚥障礙相關文章。
小結
維他命D缺乏在香港長者（特別是院舍住民）中極為普遍，並通過影響骨骼肌（包括吞嚥相關肌群）功能，加重吞嚥障礙和跌倒風險。建議所有院舍長者常規補充維他命D3（800–1,000 IU/天），目標維持血清 25(OH)D ≥75 nmol/L。補充前諮詢醫生確認合適劑量，並同時確保鈣質攝取充足。
參考資料
- Bischoff-Ferrari HA et al. (2011). Vitamin D, muscle function, and falls. PMID: 21872808. https://pubmed.ncbi.nlm.nih.gov/21872808/
- American Speech-Language-Hearing Association. Adult Dysphagia. https://www.asha.org/practice-portal/clinical-topics/adult-dysphagia/
- National Institute for Health and Care Excellence. Vitamin D: increasing supplement use among at-risk groups (PH56). https://www.nice.org.uk/guidance/ph5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