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何口腔護理在臨終時至關重要
當患者接近死亡，口服攝入逐漸減少，最終停止。當一個人不再進食或飲水，依賴唾液、咀嚼動作及食物水分維持的口腔，便迅速變得乾燥、不適，並容易受感染和破損。
口腔乾燥症（xerostomia）是臨終時最常見且最令人痛苦的症狀之一。研究顯示，高達70至80%的臨終患者有顯著的口腔乾燥。儘管如此，舒緩治療環境中的口腔護理往往不足：常被委派給最缺乏經驗的護理人員、在醫療介入的優先列表中排在後面，而且很少被向家屬解釋為高優先的舒適護理任務。
有效的臨終口腔護理不需要複雜的設備或專業技能。它需要的是用心、頻率、輕柔和合適的物料。它能直接減輕患者的痛苦，並在生命最後幾天為患者帶來尊嚴和舒適感。
臨終口腔不適的成因
口腔乾燥症（Xerostomia）
臨終患者的成因：
- 脫水——液體攝入和輸出減少
- 張口呼吸——臨終時常見，尤其在意識減退時
- 藥物——鴉片類藥物、抗組胺藥、抗抑鬱藥及很多其他臨終藥物以口腔乾燥為副作用
- 吞嚥減少——正常的吞嚥動作分佈唾液；嚴重吞嚥困難或意識減退時，唾液積聚而未被分佈
症狀： 黏稠、濃稠的唾液或無唾液；嘴唇乾裂；口渴感無法因小量補水而消退；舌苔重；口腔疼痛。
口腔感染
假絲酵母菌（鵝口瘡）在臨終患者中極為常見，尤其是接受抗生素、類固醇或免疫抑制劑治療者。表現為舌頭和上顎的白色斑塊、發紅和疼痛。一旦識別，制黴菌素口服懸浮液可輕鬆治療。
當口腔未定期清潔時，細菌生物膜迅速積累，導致口臭、不適和感染風險。
口腔黏膜炎
接受頭頸部舒緩性放療或化療的患者，口腔黏膜炎（口腔黏膜發炎和破損）可引起嚴重疼痛，是拒絕進食的主要原因。
核心口腔護理方案
頻率
對於處於積極臨終階段的患者，口腔護理應最少每2至4小時進行一次，如可能的話應更頻繁。這可能感覺工作量很大，但一次完整的口腔護理不需要3分鐘，卻能大幅減輕痛苦。
物料
- 軟海綿口腔棒——可透過醫管局藥房或醫療供應公司獲取；比牙刷對脆弱口腔黏膜更溫和
- 軟毛牙刷——適合仍能耐受刷牙的患者
- 清潔紗布或棉花棒
- 清水，用於保濕
- 護唇膏或凡士林（Vaseline）
- 口腔保濕凝膠（可透過醫管局藥房獲取——如Biotène或無甘油通用配方產品）
- 檸檬甘油海綿棒——在醫管局環境中常用；提供暫時保濕和清新的淡味
技術
- 為患者擺位——若能向一側傾斜，有助於積聚的唾液引流。若臥床，將頭側向一邊
- 檢查口腔——留意乾燥、白色斑塊（鵝口瘡）、黏膜裂損或口瘡
- 濕潤海綿棒——用清水或口腔保濕劑；擠去多餘水分
- 輕柔清潔——棒過舌頭、牙齦、口腔內頰、上顎及如有牙齒的情況下的牙齒；去除任何結痂或污垢
- 塗上護唇膏——充分覆蓋嘴唇，預防裂傷和疼痛
- 塗用口腔凝膠（如有）——在舌頭和臉頰上塗少量，延長保濕時間
- 提供小口液體——若患者有任何吞嚥功能且意識清晰，透過軟海綿棒提供幾滴清水或保濕液體
假牙
若假牙造成不適，或患者已不再進食且假牙不再具功能意義，可為臨終患者取出假牙。若家屬希望保存，保持假牙清潔和濕潤。取出假牙後的口腔護理，需特別注意牙床和上顎。
應對臨終時的口渴感
許多臨終患者和家屬，因液體攝入減少而感到顯著的口渴和痛苦。在這方面，誠實且同理的溝通至關重要：
- 解釋接近死亡時的口渴感主要是口腔感覺——良好的口腔護理比靜脈輸液更有效地緩解這種感覺
- 臨終時靜脈輸液並不能可靠地緩解口渴感，且可能引致液體過載、分泌物增多及呼吸困難——對於要求靜脈補液的家屬，這一點應清楚解釋
- 口腔保濕——碎冰、濕海綿棒、小滴清水——能可靠地緩解臨終患者的口渴感中的口腔乾燥成分
- 承認放棄靜脈輸液的決定是困難的，但將其定義為防止痛苦的選擇，而非撤回護理
在香港，家屬可能強烈要求在臨終時進行靜脈輸液，以此作為「盡一切努力」的象徵。這些對話是敏感的，應由舒緩治療醫生和醫務社工共同參與。
教導家屬和護理人員
口腔護理是家庭照顧者對臨終患者最易取得、最直接且最有意義的照顧行為之一。清晰說明並示範一次，對大多數家庭成員來說已足夠使其能夠勝任地提供口腔護理。
向家屬表達：「這是你現在能為媽媽做的最重要的舒適護理之一。它能直接減輕她的不適，她也能感受到你的觸碰和陪伴。」
對安老院護理人員而言：舒緩治療居民的口腔護理，應明確記入護理計劃並記錄頻率。舒緩治療口腔護理的在職培訓，應列為安老院員工的年度教育內容。
何時需要升級處理
以下情況請聯絡舒緩治療護士或醫生：
- 可見白色斑塊或顯著發紅（可能為口腔鵝口瘡——需要抗真菌治療）
- 有開放性潰瘍、出血或明顯的組織破損
- 患者在定期口腔護理後仍有明顯口腔不適
- 患者或家屬因口渴感感到痛苦，並要求靜脈補液
舒緩治療團隊可以審查口服藥物、處方針對性治療（抗真菌、鎮痛漱口水），並支持家庭關於臨終液體管理的對話。